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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台花开又几朵
来源:本站原创  作者:空阶月明  日期:2018-6-7 9:20:33  浏览次数:

清早起来就没电心情有些郁闷。用保温瓶的水泡一壶柠檬枸杞茶坐下来慢慢啜饮。

 

从前车马快,而今日子慢,从前加班加点,最晚加到次日凌晨三点,还唯唯诺诺怕领导骂,而今一觉睡到大天光,日上三竿,才慢悠悠爬起来,睡眼朦胧看世界。从床上移到沙发上,手机看一会,继续躺一会,再坐起来,想一会心事。这时老公端来了早餐,煮好了鸡蛋,便很不情愿地吃了,嘴一抹,嫌弃着辣,埋怨着味道不好。老公叮嘱了一遍又一遍:记得吃鸡蛋哦!就外出了。

 

老公外出无非是走步。在附近的山上桥下转悠,拍一些风景回来。他拍得很认真,青色的山,碧绿的水,艳丽的花,葱茏的草。有一次回来很兴奋,因为他拍了一组大石头,更因为他没有见过大石头。

 

想起有一次他趁我不在家,黄昏的时候偷偷摸摸跑出去,半夜三更才回来。脸上有几道抓痕,手臂小腿有几块淤青,极像是翻墙采花被人抓了现场。看他眼神闪躲,我冷静地审视着他,没多久,他顶不住,就招了。

 

他爬上了对面一座颇有高度的山,每每路过,看了好几次,没有路,以为爬不上。那晚,终于爬上去了。一路荆棘,刺破了手足,刮花了脸,这都不算什么,下山时脚下一滑,从山坡滚落,幸好被几根藤缠住。一阵昏眩过后,他清醒过来,想到了他的难兄难弟们,希望他们会来救他。只不过,手机没电了。天都黑了,他也动不了。早春的夜,十分地寒冷,他穿着单薄的衣裳,望着墨黑的天空,寻找着自己的星座。他想到自己这辈子太没出息,没有读完书,就顶职了,没有当上官,就退休了,没有尝到爱情的滋味,就结婚了,一辈子只牵了一个女人的手,摸了一个女人的奶,就要冻死了。儿子,他终于想到了儿子,儿子已经长大工作,强大到可以跟他没有什么交往,跟他母亲倒是热火朝天地打电话,一打几个小时。他是一个失败者,他想着。想来想去想到了岳老子。岳父大人是抗美援朝的老革命,患了老年痴呆,无法行走,不认识人,还认得他,这么多年照顾下来,确实也有了感情,老革命需要他,他不能死。于是,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缠绕他的藤蔓,七冲八跌地下山回家了。

 

我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,终于没有骂他。转身从卫生间拿了一支植雅牙膏,这是我做的一种直销产品,中央电视台都在打广告的,东西确实好,止血止痒消炎,蚊虫叮咬涂之有奇效,划伤割伤,伤口愈合无疤痕。老公一直不支持我做直销,说是传销,他抗拒用我的产品。我不由分说给他脸上胳膊大腿上涂上,他身体颤抖了下,说是很清凉。第二天果然结痂。数日后痊愈没有疤痕。只是心里留下阴影,看到那座山,他都绕山走。

 

吃完早餐,母亲也买菜回来了。一篮子菜,荤素搭配,还有几个塑料袋。拿过来瞅瞅,原来老妈又给我和老公买衣服。老公一件枣红T恤,穿上果然帅气了很多,下岗后,脸上的折子平展了不少,头上的毛发也茂盛了很多。妈妈给我买了一件衣服一条裤子,夏天在家穿凉快,果然是亲妈。在物质激励下,我开始洗手做羹汤。筒子骨一根一剁成两截,放点天麻,党参,一只玛卡,几粒石斛,再放几粒干贝也可以,不放也可以。放砂锅慢熬,汤成后,加剁碎的蔬菜,瘦肉,打碎的米,再给老革命做饭糊糊,老革命嗷嗷待哺,吃得很欢。我的工作也就完成了。而且,很有成就感。

 

可以坐下来,喝柠檬枸杞茶,或爸爸老战友寄来的安吉白茶,他们每年都寄,我们每年都有新茶喝。而哥哥给的可是普洱,三四千一斤,我可舍不得喝。喝着喝着,感觉脚边少了什么,原来是狗狗又彻夜未归。

 

今年狗年,狗狗命犯桃花。这已经是第N次离家出走了。我心笃定,再不像第一次狗狗出走那样大惊小怪。由于我属马,跟狗狗属相合,老公每早煮的鸡蛋,蛋黄要给狗狗吃掉三分之二,因为狗狗不吃蛋白,我吃了,也还算公平。狗狗自小来我家,养了十几年,听说狗老了会默默离家出走,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终老。所以狗狗第一回丢失,我嚎啕大哭。威逼老公去找,迁怒于他,他属龙,一直不喜欢狗狗,龙狗犯冲。我还偷偷在网上测字打卦,看狗狗是否走失。有时候迷信还是得信一点,果不其然,在失踪二十个小时后,我在家焦虑不安,好像听到一点声音,打开门,他就趴在门口,累得精疲力尽,一身黑泥。母亲赶紧给他煮肉吃。全家欢天喜地。我们多么爱他,尽管他已又老又丑。

 

陡然看到另外一只狗,很年轻,样子没有我家狗狗好看,在楼梯口深情凝睇,原来是他送咱家狗狗回来的,他也是一只公狗。我整个人都不好了。拿起扫把去赶那只不知羞耻的公狗。他嗷嗷叫了两声就跑了。于是我对着趴在门口喘气的狗狗大声呵斥:不许出去!虽然我知道,感情是最不能阻止的。天要下雨,娘要嫁人,随他去吧!不如静下来,喝茶观花。

 

这一静,不要紧。抬头看窗外,窗台上的花又开了几朵,心情又好了几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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